[導讀]

知母這味中藥,不管在傷寒、溫病、或雜病的方劑之中,都有非常重要的地位。(除了甘草以外,很少有藥物這麼吃得開的……呵呵)。今天我們藉《醫學衷中參西錄.第四期第三卷 p.301.知母解》來起個頭,稍微聊一下知母這個藥,以及中醫的「藥物比例」的想法和操作原則

  

38.知母

知母︰味苦,性寒,液濃而滑。其色在黃、白之間,能入胃以清外感之熱,伍以石膏可名白虎(二藥再加甘草、粳米和之,名白虎湯,治傷寒溫病熱入陽明)。入肺以潤肺金之燥,而肺為腎之上源,伍以黃柏兼能滋腎(二藥少加肉桂向導,名滋腎丸),治陰虛不能化陽,小便不利。為其寒而多液,故能壯水以制火,治骨蒸勞熱,目病肉遮掩白睛。為其液寒而滑,有流通之性,故能消瘡瘍熱毒腫疼。《神農本草經》謂主消渴者,以其滋陰壯水而渴自止也;謂其主肢體浮腫者,以其寒滑能通利水道而腫自消也;謂其益氣者,以其能除食氣之壯火而氣自得其益也。

 

知母原不甚寒,亦不甚苦,嘗以之與黃耆等分並用,即分毫不覺涼熱,其性非大寒可知。又以知母一兩加甘草二錢煮飲之,即甘勝於苦,其味非大苦可知。寒苦皆非甚大,而又多液是以能滋陰也。有謂知母但能退熱,不能滋陰者,猶淺之乎視知母也。是以愚治熱實脈數之証,必用知母,若用黃補氣之方,恐其有熱不受者,亦恆輔以知母,惟有液滑能通大便,其人大便不實者忌之。   


[讀後心得]

 清未明醫張錫純是個人非常崇拜的偶像之一,他對藥物、方劑、中醫病理的認知,有許多新的見解,不拘泥於古書。用現在的語言來說,就是「能用科學實驗的精神來驗證觀察的結果」。

中藥的藥性,有溫、涼、寒、熱之分;向來,也都用「大苦、大寒;微苦、微寒……」這些形容的方式來表達溫涼寒熱的程度。不過,到底「大」有多「大」,「微」有多「微」……總是只能意會,不能言傳。在語言的使用上不夠精確,的確是中醫難以擺脫的問題。

第一段是古書上的記載,白虎湯是傷寒化熱,以及溫病在氣分高熱時,中醫師非常依賴的方劑。張錫純甚至認為,白虎湯中,知母大劑量的使用,其角色並不比石膏輕。雜病方中,滋腎丸可治小便不利,是走陰虛不能化陽的方式,引《神農本草經》中知母主消渴及主肢體浮腫的條文,也呼應了「知母+黃柏」可以補腎的想法。這段introduction寫得很完整。

第二段是張錫純自己的想法,他用黃耆(偏熱):知母(偏寒)=1:1的配伍,可以達到寒vs熱的平衡。另外,知母():甘草()=5:1的配伍,而達到苦vs甘的平衡。這算是他的研究方法。

(這個不知道是從病人吃藥後的反應給自己吃,從語意上推測,前者是病人服藥的反應,後者是他自己嚐藥的感受。)

黃耆和知母的合用,在「升陷湯」中,是基本的架構,這是張錫純常用的方子,應該是有為數不少的人體實驗經驗,可惜無法用統計的方法來驗證。

 於是張錫純提出他的結論:「知母不甚寒,亦不甚苦」。並加以引申:「治熱實脈數之證,必用知母,若用黃耆補氣之方,恐有熱不受者,亦恒輔以知母」 


以此引申,如果你覺得病人虛而不寒,用黃耆補之恐過熱,就可以加等量的知母,如果您覺得病人虛而微寒,也許用黃耆:知母=2:1,或病人其實是氣虛胃熱,也許用1:2。在遣方用藥時,有這樣的「基準」存在,等於是心中有一把尺。「用藥靈活」和「亂用藥」,只有一呎之隔,張錫純為我們準備了這把尺,實在功德無量。

能夠把藥物的寒熱溫涼講得這麼清楚,擺脫糢糊的形容詞,轉而用藥物之間的比例,給予藥性一個「操作型的定義」,這真的是中醫史上很重要的創舉。知母只是其中一個例子,其實醫學衷中參西錄中,不斷出現類似的想法。

 

這個學問做得最好的,又合乎實驗精神的,古往今來大概就屬張錫純一人。

今天就先聊到這兒,我們下次見囉!
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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